我不希望回顧人生時,發現一點都不精彩

楊昌憲/業務襄理/陣頭文化推動者

楊昌憲做官將首,已經20幾年了。打從國中時因為表哥的引薦,他就進到陣頭的團體學習,一路跟著團體轉型為藝術劇團、擔綱藝術總監,至今從未離開,「我是最老的團員。」

官將首被視為陰間的將軍,通常會是以單數出現,楊昌憲主要負責的角色是走在陣頭最中間,下動作指令的領導者,散發一種生人勿近的氛圍。但換下藝陣的行頭,那股強硬的氣勢就消失了,改著西裝、打領帶、穿皮鞋,搖身一變成了勤勤懇懇的保險業務員。

你嚐過的辛苦 都會變成別人的認同
「保險和做陣頭一樣,一開始很辛苦,但總有一天,能取得別人的認同。」他說,藝陣牽涉宗教背景和既有的文化包袱,信奉道教和佛教之外的人,不容易敞開心胸接受,再加上過去外界認為陣頭都是學壞的年青人,讓官將首染上負面的色彩。身處其中的他,只能盡可能把握操演的細節,思考每個動作、儀式和用品帶給人的感受,有時還會搭配演出發放文宣品,讓更多人在觀看的同時感受藝陣的文化意涵。

堅持了這麼久,他成功讓陣頭站上國際舞台,曾受邀到美國、新加坡、歐洲等地演出,擴大了自己的視野,團隊更在去年成為世大運閉幕式指定的表演團體,逐步扭轉台灣對於陣頭的印象。「我只是不希望未來回顧自己的人生時,覺得一點都不精彩。」

個性悶而慢熱 就按自己的步調收成
而切換成業務員的身份,一樣會面對不接受保險的客人,即便心裡再焦急,他都告訴自己「只是時候未到」。和其他業務員相比,楊昌憲說自己個性較悶、慢熱,總是見面兩到三次才會遞名片,平時也不強迫推銷,只是不求回報的付出,直到察覺對方真的有需要,才會積極介紹商品。「每次都談商品很不自然,我不想帶給別人壓力。」他不擔心業績來得慢,「我也沒讓成績往後退,雖走慢,但是我一直前進。」

不過,一個人願意耕耘,老天冥冥之中就會安排收穫的時節。每年初,楊昌憲都帶著公司的年曆去拜訪過去因工作認識的客戶,不談商品,只是聊個近況就離開。某一年,他在廟會跳陣頭時,正巧經過某個客戶的家,沒多想就直接進到他的家裡幫忙消災解厄,事後也沒有主動提起。這位客戶根據當天陣頭的扮相,循線找到宮廟和演出團體,知道了是由楊昌憲領頭,再回去找當初收到年曆上印的電話,主動致電聯繫,最終變成了保戶。

對於這些收獲,他覺得意外,也格外感恩,任何人事物「戲棚底下站久了,真的就會是你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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